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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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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6日那多
对我而言,小饭身上首张标签究竟是作家还是牌手,需要费一番考虑,我和小饭成为牌搭子,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我们打得最多的牌类是上海“斗地主”,四人成局,一家对抗三家,小饭最喜欢成为那个独自对抗三家的“地主”,那时,找个茶馆坐下,常常能同时开两局,都是带着油津津感觉的年轻面孔,二十年过去,牌友交替减少,留存至今的就只剩我和小饭两个,已经组不成局了,小饭近年投身新品类——“德州”扑克,我没参与,听说他成绩挺好。“斗地主”需通计算与人性,“德州”同样要通计算与人性,小饭非常擅长这方面。犯罪小说注重逻辑和人性,当我晓得小饭打算踏入这个领域时,就清楚他肯定会在这张桌上获取筹码。
有个名为《打牌》的故事,我是伴随它成长起来的。在两年前的一个下午,小饭告知我,他已搬至我家附近居住,还询问我当时正在做什么,我回应说自己正在附近的咖啡馆进行写作。那是一家规模较小的咖啡馆,其装修风格简约,然而咖啡的味道却十分不错。咖啡馆朝着街道的地方有一块大大的玻璃,旁边摆放着一条高桌,还有三四张高脚凳,我常常会坐在其中的一张凳子上面,先看一会儿路过的行人,之后再写上一段关于杀人的内容。那天下午,小饭坐进了这个“橱窗”,跟我讲他那激动人心的构思,此后的每个下午,他都加入这张高桌,和我一同望向窗外发呆,偷听店里客人聊天,往电脑屏幕里打字,他的创作力惊人,每天都有新点子、新人物关系,还不停地推翻、重构,他以我的五倍速写作,多年诡谲牌场明显给他提供了滋养,一个关乎打牌的黑暗漩涡日夜膨胀起来。
二十年前,小饭就对故事痴迷不已,我仍记得,为听故事,他跑了好多城市,约那些愿讲述自身人生的读者见面。然而,那一阶段,他的创作重心并非故事,他凭借如鼓点般的文字,构建出凶猛人物与动荡青春,还赢得了声誉。我靠跌宕情节冲击读者,可小饭早就用其他武器做到了这点。如今,他又将跌宕情节纳入武器库,对我来说,竟有几分“出尔反尔”的错愕,明明此人在另一条赛道,怎么突然连赛道一起冲进我这儿来了?以小饭风格呈现的悬疑犯罪小说,并非遵循常规套路,它不但打破了常规犯罪小说所具有的固定模式,而且存在诸多情节,仅就构思而言,未必能凸显奇特之处,然而在形成完整文本后,阅读之时却别具一种力量,这实际上便是严肃与通俗这两条不同赛道相互叠加所产生的效果德信竞技,我也正因为如此,受到了诸多冲击,从中获得了不少启发。
有一本书,是小饭创作的,其创作方式和我不一样,也和我所知道的全部悬疑作家不一样。我们这些会创作的人,都是先有一个在纸面或者脑内,反正就是脑海之中的大纲,紧接着才开始创作,要是没有意外情况发生,就不会有很大的改动。然而小饭的这本《打牌》,它的内容是在不停发生变化的,关于大构思,我就听了有四五版,这个星期写好的章节,到了下个星期,不一定还会保留着。我对这种灵感一下子就迸发出来的创作状态,充满了羡慕之情,以至于后来我拒绝去看他还没有完成的稿子,因为我看到的很有可能就是已经作废的稿件,所有对它的赞赏或者给出的建议,都属于是没有用处的努力。我们举办了一场针对江浙沪地区推理悬疑作家的暗黑聚会,群友人会将各自新书拿来供众人批判,当《打牌》现身暗黑会时,我完整阅读了一回,确实已与咖啡馆那时截然不同。会后,小饭收集了众人意见,兴致勃勃宣告要大幅改动,所以在我收到作序邀请此刻,他发给我的文稿再度有了变化。这般心绪波动不定,究竟倾注了怎样的热情呀,这可是他与犯罪小说的初次爱恋呢!这篇我的小序,没有一个字去涉及具体的人物,以及具体的情节:其一,像这类的小说,以保留悬念为妥当;其二,我确实也不太确定,等故事印制成铅字之后,是不是又会和我所看的不一样呢?
原本的本土悬疑小说领域,那是个规模不大的小池塘,近些年来,靠着众多新加入的有实力者,已然扩张得如同湖水满溢般变成了湖。如今,小饭这条鲶鱼闯入其中,江湖恐怕要变得不再平静了。
2023年12月11日

